Monday, July 16, 2012

地社關門以後


從知道地社要關門的那天起,我沒有動過一次想去地社的念頭。
但從知道這個消息的那天起,
有一個我就一直想尋死。

或者正確一點地說,是有一個許久未現身的我復活了。
這個我暴力而充滿痛楚,
在難以承受的痛楚中習慣自殘,
對所謂生命存在感的認識,就是傷痕,以及血跡。

這個人格似乎休息了很久,
沒有想到地社竟然就是開啟她的鑰匙。

在短短的兩個禮拜中,
我腦中出現無數次「你趕快去死一死!」的聲音,對自己說。
我在溝通困難時突然說出決裂的話,刀尖刺向自己心臟,轉身離去。
我行走在烈日下,覺得我是我,世界是世界,如油和水般難以交融。
我在別人看我時彷彿聽見他腦中嫌棄我的O.S.
我在象徵權威的人面前感到不耐煩,想頂撞他。
不斷被誤解。
活著好累。日日都要征戰。
經常想哭,但哭有屁用。

唯一能慶幸的是我對這個人格有意識。
不至於時時刻刻被她附身,或在被附身時,有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被附身了。

她不能去地下社會。
因為她會瘋狂,她會過於感傷,她會失控崩潰,她會想起所有,
她會想跟那所有一起去死。

其它的人格其實有點怕她。
所以其它的人格目前靜靜觀望,不出言安撫,也不正面衝突。

前些日子跟友人說到關於人格(或角色)互相整合的事,在說的時候,並沒有料到自己這麼快就將親身經歷,
我其實知道自己的內在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他們好好相處,我也明白她的暴力或自殘,只是因為當時的她能力有限,我想她現在出現就表示現在的我已經有能力處理了,當所有的人格能彼此面對,彼此擁抱,我就能找到新的合一的方位。

但,或許還需要再一點時間。
不曉得為什麼,現在他們只能彼此看見,彼此共存於我的身體裡面,但還找不到互相擁抱的方法。
這些暴力的情緒讓我疲累,人格的轉換也讓我疲累,人格之間彼此的不認同也讓我疲累,努力維持清醒的意識也讓我疲累。
或許我就是需要一點安全的時間,知道沒有別的事追趕,能好好進行一場儀式,好好感謝,好好祝福,好好道別,好好睡一場覺,然後醒來成為一個新的人。

但,目前似乎還沒有辦法。
也許我還有一些繁瑣的細節需要處理。

不過在這兩個禮拜間我也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個戀愛的夢。
在夢裡我喜歡的人簡單而明確的讓我知道他喜歡我,也簡單而明確的讓他人知道他喜歡我。
這麼簡單而明確的事,是我一生都還沒有經歷過,幾乎以為自己不會有機會經歷,而又天天渴望經歷的。

地社今天關門了。?
那一大片的人潮天亮從地社離開之後,就將各自回到自己的小角落了嗎?
如果地社喚醒了她,我想歡迎她回到我這裡來。
親愛的,妳並非無處可去。
請來我這裡。
請妳明白,妳隨時都可以待在這裡。
我永遠愛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