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放手的小女孩

下午和三個女性朋友喝咖啡，不知道怎麼搞的說到和放炮．煙火．仙女棒有關的話題，我就想起大年初一見到的景象，並和朋友們分享。
大年初一的晚上，因為我在樹林，肚皮在板橋，所以我們就相約去逛板橋南亞夜市，後來就坐在夜市口一間店門口喝東西聊天。路上人來人往的車很多，也不時有人在放炮或點仙女棒，有個小女孩，大概還沒有國小吧，看到仙女棒很興奮很想要，後來爸爸就買了給她。
她手緊握著仙女棒，滿臉期待的等爸爸幫她點燃了，仙女棒開始綻放美麗的花火，但沒一會，四散的火星燙著了女孩的手弄痛了她，於是女孩開始放聲大哭。爸爸在一旁說「啊，丟掉就好了。」但女孩的手還是緊緊的握著仙女棒，還是繼續高分貝的放聲大哭，而仙女棒依然美麗地綻放著。
我在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毛毛就已經開始大笑。
我說「當時的景象真的很奇異讓人印象深刻，並且讓我覺得很有人生的啟示。」
此時Ｇ就說「這有什麼人生啟示!」
Ｇ是個很漂亮很愛打扮的女孩，和深愛的人結了婚但遭遇了很多傷心的事，最近才終於離婚。我看著她，老實說，當時小女孩的畫面的確打動了我心裡的什麼，但我也沒有整理出來，不過此時看著Ｇ的臉，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說「如果妳現在還沒有離婚的話，就像那個小女孩一樣，妳是因為覺得仙女棒很漂亮才想要的，結果握在手上卻發現很痛，但是卻緊緊握著死也不肯放手，即使身邊有人跟你說『丟掉就好了。』也沒有用，然後就一邊很痛一邊大哭一邊卻還是死也不放手。」
在我說這段話的時候，毛毛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當時的我又覺得，此刻的氣氛很奇異，並很有人生啟示。
有些事情實在讓人痛得要死，不過身處其中的時候自己就是無法看到整體的畫面，不過總有一天看清楚了，放下了，結果談起那麼殘酷的事時卻忍不住覺得有一種荒謬的喜感。而若不是都經過同樣的心情，是無法說這種笑話，也聽不懂到底哪裡那麼好笑的。
後來Ｇ還補問了一句，小女孩為什麼就不丟掉呢?是捨不得嗎?
我想不是吧，我想她當時腦中就是沒有意識到她有「丟掉」這個選擇，沒有意識到，會痛，是因為她緊緊握著。她可能只是飽受驚嚇，明明應該很美的啊，怎麼會這麼痛，身體上的痛，和腦中「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的念頭佔據了她，於是她只是放聲大哭。
不過因為她是小女孩，所以才能在馬路邊放聲大哭。大部份的我們，在期待美麗的仙女棒，卻換來燒灼的痛楚時(雖然仙女棒依然是美麗的)，有幾個人能順從自己的身體放聲大哭呢?
我們多半只是忍耐著，或甚至笑著讓外人覺得「哇，你看那女孩拿著好漂亮的仙女棒」，最後仙女棒燒盡了，沒了光采，聞著硝煙的餘味我們才開始檢視手上的傷痕。